讨厌的你

写在前面的话:

元宵节快乐~

上一篇的《秘密》得到了很多的喜欢,真的是不好意思……这次带来的是一篇更长更长的超长日月“短文”……

拖了很久一直没有写文的动力,今天终于生出来了,文中有几个段子是很久之前看过的小说里的梗,觉得很好玩就拿来给日月了~

这次的人设是傲娇命苦小受仙搭配情商有些低的忠犬小年下,原本想的只有几个场景,没想到真的写下来竟然洋洋洒洒写了这么多,有的地方可能会有些啰嗦,大家多包涵啦~

同时感谢日常来日月小日子里打酱油的竹马~

希望妈木回归大发,日月新的一年继续撒狗粮~

康撒米达!


正文:

金容仙觉得很不对劲。

周末过得太惬意,导致集中爆发的周一综合症来势凶猛,拖着沉重的步伐不情不愿的踩点踏入办公室,金容仙嗅到了空气中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正常状态下的办公室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今天早上却安静的诡异。平日里抓着安慧真嗑瓜子聊八卦的丁辉人端端正正的坐在电脑前打字;本应该边听丁辉人讲小道消息边做美甲的安慧真安静地站在扫描仪旁边印文件;整日眉来眼去的赵惠敏和陈波一个埋头整理客户资料一个趴在桌上写写画画;最可怕的是,平时最能吵吵的贺武,竟然没有在吹嘘自己当年撩倒多少迷妹,装模作样地坐在办公桌前打电话联系客户。

怎么了这帮老油条,一个周末不见全转了性了?五好少年?

金容仙蹑手蹑脚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拿手肘捅了捅隔壁丁辉人,压低声音,“欸,发生什么事了,都吃错药了?这么安静让我有点害怕。”

“我靠,你才来,真是逃过一劫。”丁辉人小脑袋凑过来,把手挡在嘴边,“刚才海哥抽风了,一大早把我们全骂了一顿,逮着谁骂谁,骂的那个难听哟……啧啧啧,得亏我脸皮厚,不然差点就让给骂哭了。”

海哥是金容仙他们组长,一头乌黑亮丽的地中海而因此得名。

“不能够啊,不是听说他老婆才生了个大胖小子吗?现在正应该开心着呢,一大早的哪来这么大火气,谁招他了。”

“原因吧……这事儿公司里没几个人知道,上面瞒的可紧了,不过嘛……想瞒住我丁辉人?哼哼,还嫩点儿。”丁辉人挑挑眉,嘴角一勾,得意的像柴犬。

这话金容仙严重同意。

丁辉人这小姑娘,满脑子古灵精怪,一肚子才华智谋,没放到正事上,全用在八卦上了。上至总经理生辰八字,下至公司看门老大爷儿子的三表哥的外甥的舅舅的媳妇的内裤颜色,只要她想知道,就没有她搞不到手的消息。用她的话来说,生命不息,八卦不止,要是哪天剥夺了她八卦的权利,她就直接在人民广场吞粪自尽,以此示威抗议。

“这可是我用花了八十多块錢的核桃酥从前台小徐那里套来的消息。”看看四周没人注意她俩,丁辉人挥了挥小手示意金容仙凑得近点儿,直接趴在金容仙耳边神秘兮兮地说:“海哥他啊,摊上大事儿了,据说把总经理的老婆得罪了,这你說总经理能忍吗?寻了个由头把海哥调分公司去了,名为升职实为贬谪,那鸟不拉屎的地方,相当于流放了都。”

“我靠,这也太狠了,海哥也算是老臣子了啊。”金容仙听得心里直打颤,伴君如伴虎啊,行差踏错一步小命都没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调职文件都下来了,今天下午就公布了。”

“这么快,那咱们组怎么办,没了组长怎么运作?”

“嗨,这你担心什么,他能让这位子一直空着吗?调职公告和任职仪式今天下午一块儿来,据说新组长就在咱们组自己人里出。”丁辉人翘起二郎腿,一颠一颠的抖。

“咱們自己人裡出?誰?”

金容仙所在的销售A组,人员编制简单,安慧真工龄太短,丁辉人聪明有余稳重不足,贺武整天没个正形,赵惠敏胸无大志只想着混吃等死,陈波经验丰富稳扎稳打倒是个好人选,只是行事过于谨慎死板,缺少创造力。

剩下的,就只有金容仙自己,和那个人。

金容仙对自己那点儿本事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让她出去跑跑业务耍耍嘴皮子没问题,如果说到让她做领导当带头人万万是不可能的。平时应付每月业务定额已经够头疼的了,再让她管这么一大家子,她还不如听爸妈的早早回老家嫁人呢。

“咱们组这些人什么德行你心里还没点儿数吗?,据可靠消息,这次的人选基本上就定在陈波和文星伊之间没跑了。”

金容仙皱皱眉,果然是她。

一提到文星伊,金容仙就一肚子气。

说来两人也算是大学校友,金容仙大文星伊一岁,按说不应该在同年级,可文星伊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闲着没事儿竟然跳级了,从此之后金容仙的日子就没顺当过。从入校开始,文星伊这三个字就如雷贯耳无处不在,奖学金,学生会主席,辩论赛冠军,街舞社社长,运动会焦点,漫山遍野全是她文星伊的名字。

金容仙虽然算不上什么天之骄子,可从小到大也是顺风顺水美女学霸,顶着“别人家的孩子”的光环过来的,走到哪里不是鲜花与掌声齐飞,迷弟共粉丝一色?自从跟文星伊同校之后,不用说什么鲜花掌声迷弟粉丝了,就连校门口那只被她喂过的秃毛流浪狗都围着那文星伊打转转,她金容仙能不憋屈吗。

好不容易熬到毕业,RBW这种平时想都不敢想的跨国大企业都被自己拿下了,金容仙觉得自己风生水起的机会终于要来了,却在新人欢迎会上看到熟悉的欠揍脸时,脆弱的小心脏“哗啦啦”碎了一地。

事事比自己先一步,处处压自己一头,自己加班到十点,她加班到十点半,自己业绩全组第二,她全组第一,总经理下访每次说的就那么一句:“你们看看人家文星伊。”

要说起这些,还都算是小事,最让金容仙恨得咬牙切齿的是,文星伊的嘴特别的毒。

自己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好一口炒年糕,文星伊这小毒舌非得来一句:“双下巴都快耷拉到锁骨了,还吃这种东西?”

女孩子爱漂亮爱打扮无可厚非,金容仙咬牙剁手入手的超短裙,还没转上两圈,文星伊眉头一皱,张口就来:“腿也没多细还穿这么短?”

我靠……我胖我吃你家大米了吗?裙子用你家布料了吗?你个死“钢铁直男”!

越想越气,金容仙翻了个白眼,愤愤不平,“文星伊?有她什么事儿,她才入职几年啊,凭什么啊。”

“还能凭什么,凭她业绩好客户多咯,你看,这么一大早,又出去跑业务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组能在公司这么风光不全靠着她文星伊?呃……那个那个,当然还有你,哈哈哈哈……”天花乱坠吹得正起劲儿,一看金容仙脸色变了,丁辉人立马改口,“你其实也挺不错的,可是这文星伊……嘿嘿,你懂的。”

懂,她金容仙能不懂吗。

“不管怎么说,今天下午就见分晓了,咱们先隔岸观火,明哲保身要紧。”小丁同志深谙“中庸之道”,摸了摸下巴上想象出来的胡须,一副高深莫测。

金容仙点头表示同意。



“那么,就请大家恭喜我们的小文同志成为A组新任的组长,来,大家鼓掌,鼓掌。”

赵总经理亲自来任命,文星伊这次的面子可是够足的,公司其他部门的同事看到文星伊这么受总经理器重,也是纷纷上前道贺,虚情假意装腔作势一番。

文星伊面上保持着淡淡的疏离,与众多路人甲乙丙客套的虚与委蛇着,目光投向金容仙时,唇角一勾,竟然扯出一个微笑。

“我靠,你看见没有,她刚才冲我笑!”金容仙气的七窍生烟,抓着丁辉人一顿掐,“她这什么意思,跟我示威吗?还是挑衅?当个破组长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看她那个不可一世的样子!”

丁辉人被金容仙掐的差点翻白眼儿,拼着最后一口气把掐着自己的手扒了下来,眼泪汪汪的揉着胳膊,“大姐,你掐我干什么啊,我可没招你,有事儿别冲着我来啊。”抬头往文星伊那边瞅了瞅,还是那扑克脸,连个皱纹都没有,笑什么啊。“我说,她哪儿笑了,你是不是白内障了。”

“不是,你刚才没看见,她就对着我笑了,笑的那样儿特别欠揍。”金容仙恶狠狠地盯着被众星捧月的文星伊,手藏在背后比了个中指。

“不可能吧,她对谁都一副好像有人欠她钱的死鱼脸,怎么就光对你笑呢?总不能是看上你了吧。”

“说话能不能靠点儿谱,她可是个女的。”金容仙翻白眼,姬片看太多了吧,以为遍地是姬佬?

“欸你也太落伍了吧,都什么年代了,女的怎么了,且不说这文星伊才华横溢博学多识,单就这外貌,这举手投足,你看看,这腿,这腰,这胸……嗯胸还有待商榷,就单看脸让我倒贴我也行啊。”丁辉人越说越兴奋,小拳头砸在金容仙身上敲啊敲啊捶捶打打。

“呵呵,这么喜欢,那你上啊。”金容仙脸黑了黑。

“嘿嘿,我就算了,人家又没对我笑。”看着金容仙的脸马上就要多云转暴雨,丁辉人一把抓住旁边趁金容仙不注意偷吃她零食的安慧真,“哎呀,黑金你饿了?走走走姐姐带你去吃饭饭,快快快。容仙姐姐我们先走一步,你……随机应变哈,拜拜!”

早就知道年轻人靠不住,金容仙默默的把丁辉人藏在抽屉第三格最深处铁盒子内旧报纸下吸油纸里的老婆饼拿出来,面无表情地吃起来。

藏这么深,以为我就找不到了?

一边吃着,一边上下打量着被花团锦簇的文星伊。丁辉人这个小鬼头,虽然人不靠谱,可说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这文星伊不看性格单说外貌的话,确实……有那么点勾魂摄魄魅惑人心的味道,板着脸的时候走的是高冷御姐风,刚刚冲自己笑的那一下又平添了几分温文尔雅。

就是人讨厌了点儿,可再讨人厌的美女,也还是美女……

金容仙就那么靠在办公桌前,一边啃着老婆饼一边视奸文星伊,在心里从上到下评头论足了一番,最后拍了拍手上的油渣,在心里做了决定。

老娘还是讨厌她。

可这讨人厌的文星伊却没有一点被人讨厌着的自觉,点头示意了周围道贺的张三李四赵五,整了整衬衫的袖口,竟然朝着自己走过来了。

我靠,这是什么操作,难不成还要当面羞辱自己?

金容仙想躲,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前看她不顺眼还可以冷嘲热讽几句,现在人家加官晋爵了,要是哪句话惹着她了,那不得被活活整死。

“你去哪儿?”来不及了,组长大人已经冲到面前拦住去路了。

“呵呵,我去休息室休息一下。”金容仙皮笑肉不笑,老娘忙着呢。

“怎么我一来你就要走,不会是故意躲着我吧。”

知道故意躲着你还不赶紧让道?一点自觉性都没有。

“哈,哪能呢,我就是身体有点不舒服,想去休息一会儿,咳咳。”金容仙捏着兰花指扶着额头,假咳了两声,作势要倒。

“从来也没见你生过病,身体壮的跟牛一样,别装柔弱了。”

你又是怎么知道我装柔弱的,眼睛真毒。

“哈哈,您真会说笑,说得人家都不好意思了呵呵呵呵呵。”一点儿都不好笑,你怎么还不走。

“真的吗?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我%#%*#,这人是不是想打起来啊!

“呵呵,呵呵,突然觉得头好像没那么疼了,文组长找我有事?”能不能别找我麻烦,眼看着就五点了,下班时间拖一分钟就跟你急。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刚刚那么多人都围过来了,你怎么没来恭喜我啊。”

我到底是为什么要去恭喜你啊!

金容仙觉得这孩子真是傻的可爱,全公司上下谁不知道她们俩是死对头啊死对头!

此刻的金容仙真的是非常非常不想搭理文星伊,可偏偏人家新官上任,立马就高出一个级别了,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个道理,金容仙还是懂的……

“那不是,人太多了我挤不进去嘛吼吼吼~”金容仙掩嘴笑得做作,忍着呕吐说着违心的话,“您能当我们的组长我太开心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吼吼吼~”

金容仙啊金容仙,你这要搁抗日战争时期那就是妥妥的汉奸啊!

内心狠狠扇了自己几巴掌,文星伊这边倒是挺高兴。

“我猜你也不可能不开心,我升职加薪最后受益的还不是你?”文星伊吸了吸鼻子,身子前倾离金容仙更近了点儿,“既然不知道怎么表达,那今晚请我吃个饭?”

原本还在纳闷儿这文星伊升职跟她金容仙有什么关系,下一秒文星伊的话就差点吓得她摔了个跟头。

“我,请你吃饭?”金容仙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与文星伊的距离,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确定,是眼前这个我吗?”

文星伊双手抱臂,一脸的理所当然,“对,就是你。”抬手看了看表,催促起来,“要下班了,你赶紧收拾收拾,一会儿我来接你。”

不等金容仙反应,文星伊扬扬手里的车钥匙,转身走了。

“……”

金容仙捂着胸口,痛苦的站在原地。她真的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人与人的沟通会这么难,文星伊表面看上去挺正常一个人,为什么情商会这么低,她难道看不出来自己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拒绝她吗!

剧情诡异的走向让金容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鬼使神差的收拾好东西走到公司楼下,文星伊已经倚靠在车门等着她了。

看看文星伊的奥迪Q7,再看看自己的“哎呀妈呀”电动车,金容仙心里是要多不平衡有多不平衡。同样是公司的金牌销售,业务保障,怎么她文星伊就整天香车宝马锦衣玉食的,自己就只能几十年如一日的推着这台小绵羊?人比人气死人这句话真的是一点都没错。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的话,不得不说,香车配美人这一幕……的确还是很养眼的。有人说,女人优雅的气质大都来自后天的养成,有品位有素养的女人懂得如何享受生活,知道怎么去精心调理和装扮自己,举手投足间流露的优雅让人赏心悦目。眼前的文星伊就只是安静的倚靠在那里,就足以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只是这道风景线在开口说话那一瞬间,画面的美感就全部被破坏了。

“怎么这么久,坐电梯又不用走路,腿短不影响吧。”

就比我高一公分到底是哪里蹦出来的优越感,你见过比例这么好的小短腿吗!

金容仙在心里把这个讨厌鬼杀了几百次,面上还是堆出来虚伪的笑,“组长我来了。”

“快点上车吧,时间快来不及了。”文星伊没再多说什么,把金容仙推进了车里。

吃个晚餐而已,有什么来不及的。

去饭店的一路上金容仙的心就没静下来过,从文星伊这一系列反常的举动来看,她觉得事情并不这么简单。今天这顿到底是普通的饭局还是鸿门宴,自己的心里真的是没底,看了看车内四周,寻找着跳车的可能性,最后只能无奈放弃。

见招拆招吧。

车子驶到了一家酒店门口,金容仙下车看了一眼招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香格里拉。

文星伊真的是心如蛇蝎,请她吃个饭竟然往五星级饭店里带,她是打好了主意要谋财害命吗。

算了算自己账户里的钱,金容仙哭丧着脸被文星伊拉了进去,走到预定好的餐桌前却发现,那里已经坐了一个男人。

金容仙好奇的打量着坐在对面的人,长得不错,算得上是仪表堂堂气宇轩昂,年纪跟金容仙文星伊相仿,看得出来是个家世不错的男人。

坐定后的文星伊冲对面的男人抱歉的一笑,“不好意思陈先生,我们迟到了。”

对面被称呼“陈先生”的人连忙笑着摆摆手,“不要紧不要紧,阿姨说过你工作忙。”转头看向金容仙时眼里闪过一丝异样,“只是这位小姐是……?”

“我是……”金容仙刚准备开口回话,就被文星伊截了话头,“这是我的女朋友,叫金容仙,原本就约好了今晚一起吃饭,陈先生不会介意吧?”

此话一出,餐桌上的其他两个人全都变了脸色。金容仙张大了眼睛瞪着文星伊,用眼神无声地质问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她的女朋友。对面的陈先生脸青一阵白一阵,额头上的青筋直跳,嘴张了张,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陈先生应该也听我妈提起过,我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单身,其实连我妈也不知道,我实在是有难言之隐。”文星伊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四周,用手挡着嘴悄声道:“其实,我从来没找过男朋友的原因是,我对男的没兴趣,我喜欢女人。”“女人”两个字咬得尤其重,眼神还特意往金容仙的方向瞥了瞥。

好啊,金容仙明白了,感情她这是把自己骗过来陪她演戏啊。

陈先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却还是保持着风度,“从来、从来也没听圈子里的人提起过,怎么会是喜欢女人的。”

“唉,家里面管得实在太严了,老爷子要是知道了有可能打断我的腿,这才一直藏着掖着好多年,连身边的朋友都不敢告诉。”文星伊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把手覆在金容仙的手背上,“可怜我和容容,一直就只能生活在阴影里,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容容……金容仙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动声色的抽出手,脸上保持着得体的笑容,瞪着文星伊,用眼神表达着:

[再敢碰我就咬死你。]

文星伊也深情款款的看着金容仙:

[帮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切,金容仙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先帮你这次,看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这一顿饭吃的金容仙是心惊肉跳,承担着对面男人眼神里的仇视,还要忍受着身边人口头上和肢体上的骚扰。

时不时的摸摸小手,搭搭小肩也就算了,左一个“容容”右一个“宝贝”叫的金容仙是一口饭也吃不下去。当文星伊举着勺子喂到自己嘴边说着“宝宝张口乖”的时候,金容仙浑身一哆嗦差点没把去年的隔夜饭吐出来。

直到对面的人再也看不下去愤然离席,金容仙才终于从噩梦中醒来。

这么遭罪的一餐饭,二十几年来还是第一次。

走出饭店时,已经华灯初上,夜晚的B城要美丽得多,就像是浓妆淡抹的现代美女,时尚而炫目。各色闪亮的霓虹灯让整个城市流光溢彩、神采飞扬。高档酒店灯火通明,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变成了巨大的显示屏,切换着不同的广告画面与标语。

金容仙一个人气呼呼的走在前面,文星伊不紧不慢的在后面跟着。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一前一后不远不近的走着,金容仙忽然有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文星伊遛的狗……

受不了这种气氛的金容仙终于停下了脚步,也顾不得什么以下犯上了,转过头恶狠狠的瞪着文星伊,“你老跟着我干嘛。”

看到一直闷头走路的人终于理了自己,文星伊缓步走上前,“不生气了?”

“利用我应付你相亲对象,对我动手动脚的,一口一个“宝贝”叫着,文星伊,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演技这么好啊。”金容仙撇过头去不看她。

“父母催得太紧,想要快刀斩乱麻,只能出此下策了。”文星伊趴在围栏上,看着不远处的霓虹灯,“一直以来都没什么亲近的人,身边能找得到的朋友就只有你一个了。”

朋友?她竟然把自己当成是朋友……

金容仙有些心虚,看着身旁人显得有些寂寥的侧脸,心里忽然的就一软,却还是没来由的嘴硬。

“哼,你性格这么怪,当然没什么朋友了。”

话一出口,金容仙就后悔了。其实仔细想想这文星伊,除了嘴坏了点儿,人品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说是让自己请客,最后也没真的让自己掏钱,而且有几次工作出了纰漏,她好像还帮过自己……

自己这么说她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金容仙暗自内疚着,正想着说点什么挽救一下,却听见文星伊低低笑了声,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嘴角噙着难掩的笑意,“我真的那么难相处吗?”

路灯下,昏黄的灯光柔柔的打在文星伊的脸上,平和的眉尾微微挑起,眼里有闪闪的星光,随着唇边漾开的微笑,整个人的眉眼都舒展开来。

金容仙的心跳漏了一拍,愣愣地盯着文星伊看。她从来都是知道文星伊是好看的,只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下的这份“好看”,却带给了她不同于往日的感觉。

见金容仙不回答,文星伊故意撅了撅嘴,“还特意给你买了礼物,这样也不算好相处吗?”

金容仙这才注意到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挂在文星伊手上被拎了一路的礼品袋,还以为是刚才那男人给文星伊的礼物,没想到是送给自己的。

金容仙美滋滋的接过礼品袋,有些害羞的说:“怎么还送礼物啊,里面是什么啊?”突然觉得文星伊也没那么讨厌。

收礼物的人开心,送礼物的人自然也开心,文星伊背着手,笑得绚烂夺目,“必瘦源牌减肥茶,特意买给你的。”

拆礼物的手僵住了。

金容仙决定收回刚才的话,文星伊还是全世界最讨厌的人!

“感动得说不出话了?”文星伊抬起手,轻轻摸了摸金容仙的头,“我们是校友,又是同期,不对你好对谁好。”

金容仙被文星伊的这一招摸头杀杀得心慌意乱,也顾不得跟她顶嘴,低着头掩饰自己的脸红,默默转过身慢慢走着。

文星伊跟了上来,走在她身侧。

月光混着周围各色灯光,将一片栽着小树的大草坪映得光影陆离,朦朦胧胧中看见几对情侣或漫步或静坐,散在各处,平添了几分暧昧的气息。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走着,金容仙拿眼角偷偷瞥了身旁的人一眼,突然发现自己对和文星伊这样平和的散步并没有什么排斥,内心反而有些欣喜。

“最近,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吗,升职之后帮你更方便些。”文星伊缓缓开口,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好听的有些不真实。

金容仙低着头,双手拿着礼品袋垂在小腹,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羞赧,“不用不用,工作还应付得过来,而且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贺武也会帮我,不用麻烦你了。”

“贺武?”文星伊的眉蹙了起来,“他经常帮你吗?你跟他很熟?”

“还可以吧,偶尔出去吃个饭什么的。”金容仙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他人挺好的,业务能力不错,又很乐于助人,还挺风趣幽默,办公室里全靠他活跃气氛。”

文星伊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喜欢这样的?”

“什么喜欢……”金容仙没反应过来。

“走吧。”突然变得冷淡,文星伊转身快步往回走,“很晚了,我送你回家。”

金容仙一脸懵逼,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又怎么了,女人翻脸还真是比翻书还快。

……

第二天早晨,办公室的气氛依然很诡异,不过卡着点到的金容仙已经没时间去找丁辉人了解八卦内幕了,因为她一踏进公司就被人通知说组长有事找她。

怀着忐忑的心走进文星伊的办公室,金容仙一直回想着昨天晚上到底哪句话说错了得罪了她,抬头看到文星伊坐在办公桌前,递了一份文件给她。

“这是张老板的资料,这个项目交给你来做了,不用急慢慢做,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是‘文辉科技’的张老板吗?这个项目一直是贺武负责的啊。”接过文星伊递过来的文件,金容仙翻看了两眼提出了疑问。

“哦,你还不知道,早上公布过了,贺武已经离开我们组了。”文星伊喝着茶,悠哉悠哉的说。

“离开我们组了?去哪了?”金容仙大惊,怎么才一晚上不见,人就没了。

“刚刚成立的分公司正需要人手,我见昨晚你把贺武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就把他推荐给总经理了。”

金容仙脑子有点发蒙,“分……分公司……是哪里的分公司啊……”

“西双版纳。”

“西……咱们公司在少数民族地区也有业务?”金容仙已经震惊到拿不稳手里的资料了。

“是,刚拓展的,你不知道?”文星伊继续面无表情,“今天晚上你有空吗?”

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听到文星伊转得如此生硬的问题,金容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怎,怎么了?”

“没什么,晚上一起吃饭?”文星伊神色自若,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对于这两天与文星伊关系的突飞猛进,金容仙还是很不适应,内心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理智提醒着她不要走得太近,可身体却控制不住得向文星伊的方向靠去。

“好,好啊……”金容仙你真是没骨气。

悠闲的一天过得特别漫长,没什么事做的金容仙看了一下午小说,被文星伊扰乱的心绪在临近下班的时候才平复下来,渐渐沉浸在小说的情节中,连文星伊出现在她身边都没有发现。

“在看什么这么入迷?”耳边的声音吓得金容仙手机差点掉到地上,回头看到文星伊站在自己身后,周围的同事也都已经走光了。

“已经下班了啊,不好意思刚刚看小说看得太入迷了,我马上就好。”金容仙站起身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哦?什么小说?很好看吗?”

见文星伊很感兴趣的样子,金容仙也来了兴致,“叫《霸道总裁爱上我之虐恋情深》,特别好看。”

文星伊眼角抽了抽,“你喜欢这类型的?”

金容仙继续欢快得收拾着东西,“女孩子谁不喜欢啊,越虐越好看,往死里虐,一定要把女主虐得肝肠寸断撕心裂肺才行,顺风顺水的在一起那多没劲啊,现在的女生都是这样的,对方越是对她们坏,越是喜怒无常她们越喜欢,要先对女主呼来喝去心狠手辣,才能凸显出后来的用情至深嘛。”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文星伊看着金容仙沉思半晌,开口问道:“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金容仙哪里还敢再惹文星伊,连忙狗腿的顺着毛捋,“组长对我简直如春风般和煦温暖,就算说是亲姐妹也不为过。”

文星伊低着头若有所思,轻声呢喃道:“原来是我用错了方向……”

“你说什么?”金容仙背起包,整理好办公桌上的资料,笑嘻嘻的说:“我好了,我们走吧。”

“没什么。”文星伊抬起头来,脸色突然变得严肃,“我们不去吃饭了。”

金容仙一愣,“怎么了?”

“我突然决定,张老板的项目今天之内必须弄好,你留在这里加班,今天做不完不许下班。”说完,不等金容仙反应,扭头走了。

金容仙好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当场。

这算怎么回事儿?

这剧情的发展也太出乎意料了。


一连几天,文星伊对金容仙都是横眉冷对,不是责怪她做事动作慢,就是批评她工作效率低,就连出来上趟洗手间,也要莫名其妙瞪金容仙一眼。

金容仙搞不清自己到底哪里惹到她了,又不敢当面跟她叫板,只能扑倒在丁辉人和安慧真怀里,向95line控诉着文星伊的罪行。

又是一天加班结束,金容仙含泪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独自站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大楼,委屈得想哭。

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公司,正准备推着小绵羊回家,却看见害她加班的罪魁祸首就站在自己面前。

金容仙不想理她,推着小绵羊自顾自地走,没想到文星伊倒是先开口了:

“这么点工作就做到现在,你的工作效率也太慢了些。”

本来就一肚子委屈的金容仙,被这句不冷不热的嘲笑激得终于爆了发,松开手里的电动车,一拳一拳的打在文星伊胸口,“你走!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被金容仙突然的发难弄懵了的文星伊,在看到金容仙眼眶里摇摇欲坠的眼泪时,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抓住金容仙打在自己身上的手,声音软了下来,“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我这可都是顺着你来的啊。”

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金容仙哪里听得懂文星伊的话,甩开抓着自己的手,一边哭喊着“你给我滚开”,一边朝远处跑去。

跑了不知道多久的金容仙终于感觉到体力不支,四下看了看周围,是自己完全不认识的地方。

夜晚,城市霓虹闪烁,百货大厦前的广场上,一道雪亮的喷泉冲天而起,散开漫天花雨,水池里的水不停地翻滚着,变换着,忽而蓝忽而红,异彩纷呈。

金容仙无暇欣赏这幅美景,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喷泉旁边低头抹着眼泪。

一双高跟鞋出现在自己眼前,金容仙抬头,重重哼了一声,又重低下头去。

文星伊缓缓蹲下身来,用手拽了拽金容仙的裤腿,声音有些沮丧。

“我发现,和我在一起,你总是在生气。”

金容仙狠狠瞪了她一眼。

原来你还知道我生气!

忽略掉金容仙的怒视,文星伊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还以为,我做的还挺不错的,没想到你完全没感觉。”

搞不懂她在说什么,金容仙狐疑地看着文星伊。

“金容仙。”文星伊抬头,澄澈的目光带着一丝羞赧,“我到底是多失败,才能让你这么久都感受不到,我喜欢你。”

金容仙不敢置信地愣在那里,心脏狂跳,一时无法接受这么庞大的信息量。

“你,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会喜欢我?”金容仙双手互相绞着,紧张的结结巴巴。

“怎么不会?一直都是喜欢你的,我以为你感觉得到的。”文星伊蹲着的姿势有点累,扭了扭脚踝继续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我什么时候关心过别人吃什么穿什么,唯独对你这么特别你没发现吗?”

金容仙内心一万匹草泥马飞过。

感情她以为那是关心我啊,这人关心人的方式也太特别了吧。

“可是你是女生,你怎么能喜欢我呢?”金容仙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怎么,你排斥?”文星伊侧着头看着金容仙,她知道最难的一步就在这里。

被文星伊盯得心乱如麻,金容仙撇过头去不敢看她,“我……我不知道……”

文星伊循循善诱,“其实大多数女生都是可以接受同性的,只要你对我不排斥,咱们俩的希望就很大。”试探性地把手覆盖在对面人的手背上,“会觉得不舒服吗?”

金容仙羞涩,摇了摇头。

文星伊更近一步,把手放在大腿上,“这样呢?”

金容仙头埋得更低了,还是摇了摇头。

文星伊舒了口气,看了看四下无人,微微站起了身子,“希望还是很大的,我们再试一试最难的。”

金容仙有些恍惚,最难的什么……

“唔……”金容仙睁大了双眼看着眼前骤然放大的面孔,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文星伊的唇覆盖在金容仙的唇上,温热,轻柔,如羽毛,摩挲,揉抚。瞬间的知觉都集中在肌肤触碰之地,那种感觉太过鲜明,令人迷醉。犹豫了片刻,文星伊试探着伸出了小舌,在牙关被抵开触碰到对方的那一份柔软时,金容仙周身像被电流通过,吓得她赶紧推开文星伊。

被推开的文星伊微微喘着气,盯着金容仙看的那双眸子明亮、深沉,像是一池柔静、清澈的湖水,“我觉得我们没问题,你怎么看。”

金容仙抿紧了唇,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可能性。

文星伊重又恢复了原来的姿势蹲着,双手大胆的按在了金容仙的膝盖上,一本正经道:“相信你也发现了,我的吻技还不错,但是你不要误会,这都是我在电影里学来的,这次其实是我第一次喜欢人。”

“第一次喜欢人?那你以前喜欢的都不是人?”

“……”

看着文星伊难得吃瘪的样子,金容仙的心情瞬间变得很好,嘴上还是忍不住揶揄道:“就算我不排斥女生,也不代表我就会喜欢你啊,你有什么好的。”

文星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长得好看,有钱,对你又好,而且还有特长,不喜欢我喜欢谁。”

忽略掉前面的那些自卖自夸,金容仙对那个特长很感兴趣,“你有什么特长?”

伸平了手,举了起来,放在金容仙眼前。

搞不懂她在做什么,金容仙也伸出手来跟她击了个掌,“High five?”

文星伊摇头,神色严肃认真,“我手指特长,而且舌头也很灵活,所以那方面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说完,伸出了嫣红小巧的舌头,在空中抖动了几下。

金容仙在风中凌乱的彻底……

这个人,到底是脸皮厚如城墙,还是真的心胸坦荡到这种地步,才可以如此一本正经地讲着这种下流话。

更让金容仙难以接受的是,月光下文星伊禁欲的小脸,骨节分明的手指,抖动的舌尖,竟然让自己有了些许的画面感……

真是罪过……

“我认为我们各个方面都比较相配,如果你没有什么异议的话,我觉得今天晚上就可以我们的第一次约会了。”文星伊看着金容仙的眼睛,认真道。

“等等等等,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怎么就约会了。”文星伊志在必得的表情让金容仙很是堂皇,“我们之间还没到那种程度啊喂!”

文星伊眉头蹙了起来,完全理解不了她的话,“没道理啊,我都追了你这么多年了,程度还不够?”

金容仙大惊失色,“你追我?你不要告诉我,每天挖苦我胖嘲讽我笨是在追求我?”

“完全是用心的在追,不然你想怎么样。”

看着文星伊一脸“本小姐追你是给你面子”的表情,金容仙气得要抓狂,“文星伊,你逗三岁小孩儿玩儿呢?你这也算追我?”一把拍掉盖在自己膝盖上的爪子,“不说每天送信送早餐吧,我连甜言蜜语都没有听到过一句啊!”

文星伊觉得很不可理喻,“为什么要做这些没有用的事情。”

金容仙毫不动摇,“你做的那些事就有用吗?”

四目相对,两人的眼神互不退让,在空气中火花四溅。

最终,文星伊败下阵来,挺直的脊背泄了气一般佝偻着,闷声闷气得从牙缝中挤出来两个字,“回家。”

……

金容仙今天的心情很好,看着桌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餐盒,还有远处那人时不时瞥过来的目光,金容仙知道,文星伊对自己的追求终于正式展开了。

兴高采烈的放下手里的包,迫不及待打开了餐盒,眼前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晃得金容仙睁不开眼。

“这是……”金容仙大张着嘴巴看着眼前绿油油的一坨,仿佛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蔬菜沙拉,特意没有放沙拉酱,适合减肥,专门为了你做的。”文星伊走过凑近金容仙,面露得色,“是不是很贴心。”

金容仙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看着眼前这人等待夸奖的表情,勉强笑了笑,忍住了差点爆出口的粗话。

一连几天,文星伊的青草牌爱心早餐雷打不动的出现在金容仙的办公桌上,金容仙脸上的菜色也是一天比一天重。

终于,在连续吃了一个星期的菜叶子之后,金容仙终于扛不住了,看着文星伊从背后掏出来的餐盒,惊恐的连连摆手,“不要了不要了,早餐这关你过了,以后都不用送早餐了。”

文星伊静静地端详了金容仙半晌,满意的收回了餐盒,嘴里轻飘飘的吐出一句:“很好。”

“……”

“明天放假不要安排事情,在家里等我,我去接你。”

“明天?要干嘛?”

“约会。”


周末的天气惠风和畅春意盎然,一如金容仙此刻的心情,看着身边的人褪去了职业装,一身干净简洁的休闲打扮,静静地走在自己身侧,没来由的有种安心的感觉。

金容仙微闭了闭眼睛,感受着微风轻轻拂过脸颊的舒适,感叹道:“春天的风总是这么温柔。”

“春风十里,不如有你。”

金容仙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文星伊眼疾手快扶住了金容仙的手臂,“不要受伤,我的心会很痛很痛。”

看着文星伊用这张面无表情的脸像朗读课文一般没有起伏的说出这些话,金容仙低头掩面,突然之间福至心灵,看来,似乎,她是在严格贯彻执行自己要求的“甜言蜜语”……

“哦,宝贝,我又想你了,你为什么不再看我,只是因为时间长了吗?”

金容仙浑身颤抖,“我……我突然不想逛了,我们回家吧。”

“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乡。”

“……”

金容仙败了。

“不要再说了,这关你过了,你满分通过,放过我吧。”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

文星伊唇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摸了摸金容仙的头,“很好。”

元气大伤的金容仙还是不肯死心,忍不住的垂死挣扎,“信呢?不是说还会有信给我吗?”

文星伊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嫩黄色的信封。

金容仙欣喜地一把夺过来,“哇,真的是给我的手写信吗?真的是好久没有收到过手写信了。”

文星伊学着电视上的少女,羞涩的双手聚拢放在胸前,“一张一张……用心写着的时候,对容容的爱变得更多了。”

“真是太浪漫了。”金容仙真的有被感动到,“我也一定会给你回信的。”

虔诚地打开信,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在干嘛?

“……”

周围的空气凝结了一般,安静的连一根针掉下来的声音都听得见。

苍天啊,你到底为什么要派一个这样的奇葩来折磨我!

饱受风霜的金容仙在看到这封独特的“信”的时候,终于崩溃了,把信扔到文星伊的胸口,声嘶力竭地控诉:“文星伊,你耍我是吧,不想追就不要追,我才不稀罕呢!”

不再理睬文星伊,金容仙扭头就走,大不了一拍两散,本小姐不伺候了。

一路走回停车的地方,金容仙想起自己的东西还放在车里,气不打一处来,把车子崭新的轮胎当成文星伊那张欠揍的脸,狠狠就是一脚。

“你踢你自己的车干什么。”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原来是文星伊跟了上来。

“什么我的车,这车不是你的吗?”金容仙还在生气,讲出来的话语气很不好。

文星伊走到车前面摸了摸车头,“我人早晚都是你的,车子当然也是你的了。”

金容仙的心漏跳了一拍,这呆子,不是不会甜言蜜语吗。

“你,你胡说什么,谁要你的东西了,我才不稀罕。”金容仙嘴硬。

“可是……”文星伊皱眉,好像很为难的样子,“我一直都是以这个为目标在努力赚钱的,家里的车子房子银行卡,全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女朋友答应我的时候上交的。”

金容仙招架不住了,无形撩妹,最为致命,这文星伊要是早这么会说话她早就缴枪投降了。

“你真的舍得?”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文星伊觉得金容仙问的问题很好笑,回答的堂堂正正理所当然,“赚的钱不是给你花的我还要它干嘛?做人,最重要的是分得清主次。”

啊……

金容仙彻底败下阵来。

这厮嘴太甜了!

“那你……”正准备调侃文星伊两句的金容仙突然感觉到头顶上传来了一阵尖锐的疼痛,好像被什么东西啄了一下。

“啊!”金容仙抬头看了一眼,吓得魂飞魄散,一头撞入文星伊怀中紧紧抓住不放。

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大批海鸟,从四面八方飞来,盘踞在两人的头顶,吱哇乱叫,有的胆子大的直接飞下来踩在人的头上,蹬一脚就走。

金容仙缩在文星伊怀里,感觉到那人的双手举起来护住她的头,心里有着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良久,耳边的嘈杂声消失,金容仙怯怯地抬起头来,发现刚才的那群鸟已经飞走。

而眼前的人,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狭长的丹凤眼闪烁着惊恐,眼眶湿润,仿佛下一秒眼泪就会掉下来。

“你,你怎么吓成这样了,你怎么不跑啊”金容仙心疼,这个呆子,这么大人了怎么不会叫也不会跑啊。

“你不是害怕吗?”文星伊少见的皱起了小脸,语气中的委屈溢于言表。

金容仙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自己明明害怕成这样,还要搂着自己保护自己,这样的女朋友真的打着灯笼也找不着了。

心疼的擦干对方的眼泪,金容仙温柔在吻上了文星伊的嘴角。

浅浅的一吻不带任何情欲,却代表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彻底打破。

文星伊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明显,黑亮的眼睛里弥漫着从心灵里荡漾出来的亮晶晶的光彩。

“你这样是不是答应我了?”

金容仙金容仙脸上的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颈后,圆润的脸颊上可爱的鼓起,攥着小拳头在文星伊面前扬了扬。

“工资卡上交,零花钱没收,好吃的先给我吃,好玩儿的先给我玩儿,去哪里要跟我汇报,不许勾搭小姑娘,小伙子也不行!最重要的是,绝对绝对不许再说我胖!”

文星伊乐呵呵地点着头,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把金容仙揽到怀里,双臂收紧,感受了一下紧紧贴着自己的两处柔软,满意的在怀中人的耳边说:“不胖不胖,现在的触感非常好,不会再让你减肥了。”

“……”

金容仙轻轻打了文星伊一下,却并没有挣开她的怀抱,脸颊蹭了蹭她的肩膀,抬手搭在了文星伊的腰侧。

就这么静静地抱了一会儿,文星伊瓮声瓮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容仙,我们回家吧。”

金容仙从温热的怀抱里退出来,歪了歪头,“怎么了?”

文星伊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人,伸出右手展开,“你……你不想……感受一下我的特长吗?”

“……”

文星伊这个人,人呆,嘴毒,性格恶劣,金容仙发誓,这是她二十七年人生里,最讨厌最讨厌的人了。

金容仙从来没有想过,就是这样一个讨厌的人,润物无声般浸入自己的生活,侵入自己的心,负隅顽抗,无济于事,直到自己的心里眼里,渐渐的都只有这个人的时候,金容仙只能无奈的认命。

自己爱上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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